提要:特朗普被迫的耐心终于换来阶段性成果,但至于这是不是又是伊朗人给特朗普挖的坑,重新开启的海峡过几天会不会又关闭,那就只能让时间来证明了。
孔帆|驻外媒体人

美伊战争断断续续打了半年多,全世界都看出特朗普正一次又一次被伊朗戏耍。据《华尔街日报》7月31日报道,就在当天,特朗普批准了提交给他的新打击计划,然而仅仅到了第二天,特朗普就又一次取消了这一号称“二战以来规模最大的进攻计划”。不过到了8月4日,据美国阿克西奥斯新闻网(Axios)报道,特朗普的耐心似乎终于换来了回报:美国、伊朗和阿曼正接近达成一项重开霍尔木兹海峡的临时协议。
自以为懂“交易的艺术”,却被伊朗人戏耍

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统计,算上8月1日这次取消,这已经是特朗普第39次表态称美国即将达成结束冲突的协议,或声称伊朗迫切希望停战。
在特朗普自己口中,这一次又一次的食言被描述为“仁慈”。然而据《华尔街日报》7月31日的报道,在当天对外宣布打击计划的同时,特朗普还对记者发表了一通无能狂怒式的讲话:“他们总是想谈,但却经常食言……他们只会让我生气。”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白宫官员对该报透露,数周以来,特朗普一直在私下告诉助手,伊朗人“疯了”。至于6月17日达成的那份作为临时和平协议的谅解备忘录,特朗普自己其实从未相信这份协议能真正起效。
所以这就是这两个月来美伊战争的新常态:特朗普一次又一次的宣布要对伊朗发动“前所未有”的打击,但又很快食言,过几天又传出特朗普被伊朗方面气到爆粗口的小道消息,然后特朗普又宣布要对伊朗发动大规模打击。
这种死循环的出现,究竟是特朗普有意为之,是一种“以打促谈”式的策略,还是他也无可奈何,真的是被伊朗人耍着玩?
美国广播公司的分析更倾向于前者:特朗普威胁要对伊朗民用基础设施造成无法挽回的破坏,随后按下暂停键,寄希望于对方主动坐到谈判桌前,重启谈判。

不少西方专家都对此持相同意见,并且一针见血的指出,特朗普这套对伊策略其实来自其1987年的畅销书《交易的艺术》,是将特朗普的商业谈判经验照搬至政治外交领域——通过刻意制造不稳定局势为自己增加筹码,逼迫对方同意坐下来谈判并愿意做出退让,对方不接受那就继续威胁,直至协议签署落地。
有一说一,这套“以打促谈”策略本身没有任何毛病,但特朗普似乎忘记了三个要命的问题:
其一,刻意制造不稳定局势往往会带来新的变量,从而导致局势出现意想不到的失控——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就是最典型的例证;
其二,并不是所有对手都用商业利益得失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并渴望与特朗普达成协议——沉浸于宗教狂热和对美国极度仇恨中的伊朗人就是这种对手;
其三,用武力威胁对方,就得让对方真的相信你的确敢大打出手,并能真的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很显然,被无数次爆料缺乏弹药的美军在伊朗那里早已失去了这种威慑力。
再加上特朗普似乎只会这一招,在一次又一次的被威胁后,再懦弱的伊朗人也会变得大胆起来。
看似最愚蠢,但却也最安全

不过有意思的是,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也同时指出,特朗普这一次又一次的口头威胁看似愚蠢,但实际上已经是其所能做出的最佳抉择,因为眼下的特朗普正面临一个困难的三选一:
其一,真的对伊朗大打出手。虽然有概率让伊朗屈服,但这必然会导致伊朗方面进行全力无差别报复,在美军严重缺乏防空弹药的前提下,这不仅会导致美军伤亡剧增,也必然会把周边海湾国家全都拖下水,导致战争彻底失控,演变成第六次中东战争;
其二,放弃既定目标,主动认输,把霍尔木兹海峡扔给伊朗,像离开阿富汗那样抽身离场。虽然这的确能及时止损,但这不仅将严重打击特朗普的个人威望与政治公信力,更是一种扬汤止沸,为数年后更大规模的中东战乱埋下伏笔;
其三,反复威胁全面空袭、逼着伊朗坐回谈判桌前,谈上几天伊朗发现自己的目标无法满足,又开始折腾,逼迫特朗普发出新的威胁,然后又开始谈判。这套死循环看似是在做无用功,但却在不知不觉中将伊朗的反击行为限制在一个美国可以接受的范围,双方在反复接触中也能逐渐做出一些互相让步。
谢天谢地,自傲又平庸的特朗普选择了第三个选项,看似最窝囊,但失控的风险也降到了最低。
伊朗做出让步,美国提前庆祝

8月4日传出的那份接近达成的临时协议,恰恰证明特朗普确实是选对了。
相关报道表示,虽然伊朗一直嘴上不承认,但围绕霍尔木兹海峡重新开放的相关谈判已经进行了数周。两名地区消息人士向该网站透露,讨论中的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的时限为60天,由阿曼与伊朗共同执行,到期后有可能进一步延长。
在具体细节方面,新协议“部分满足”了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控制权的要求:
所有通过海峡进入波斯湾的船只,将经由北部航道通过伊朗水域;所有驶出波斯湾的船只,将在与伊朗的协调下,经由南部航道,也就是美军控制的航道通过阿曼水域。
不过在更关键的收费问题上,美方并没有答应伊朗——在60天期限内,任何一方不得收取任何通行费或其他费用。

除此之外,各方将在30天内清理海峡中部航道内的水雷。中部航道清理完毕后,将用于船只通行,具体将按照阿曼与伊朗谈判达成的永久性安排执行。
作为一份缓和双方紧张气氛、释放进一步和谈诚意的临时安排,这份新协议确实已经把“平衡”二字做到了最好。消息人士还称,伊朗外长阿拉格奇已原则上同意该协议,但仍需获得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和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批准。
不过兴奋的特朗普政府显然已经等不及了。特朗普本人8月4日晚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就迫不及待的表示,尽管伊朗人不愿承认,但美国和伊朗进行了“非常好”的谈判,霍尔木兹海峡很快就会开放。
美国国务卿鲁比奥、财长贝森特也在同天纷纷表示,霍尔木兹海峡自由通行协议的谈判“已取得进展,可能会在8月5日正式签字”。
细节存在出入,特朗普被再次戏耍?

考虑到这两个月来,特朗普确实被伊朗人的反复折磨得够呛,现在就急着半场开香槟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伊朗官员于近日对外透露,他们确实正在与阿曼方面就霍尔木兹海峡通行问题接近达成一项协议,伊朗方面承诺协议不会收取通行费,但将另设一项“服务费”,用于承担船舶通航造成的环境影响,以及货轮和油轮安保、人员配置等成本。相关收入将由伊朗与阿曼平均分配。
然而在8月3日,一名熟悉谈判的美国官员否认了这一说法,称伊朗方面的描述“并不准确”——任何经霍尔木兹海峡设立的“临时”航道,都不需要获得伊朗批准,也不会收取费用。
所以,一边是美方兴奋的宣布协议即将达成,一边是伊朗方面依旧不愿承认谈判的存在,在具体协议细节上更与美方的表述存在重大差异,到底是哪一方在欺骗外界?更重要的是,在这种分歧中,协议真的能最终敲定吗?就算敲定了,又能维持几天?
美国现在就开始提前庆祝,似乎还是太早了点。
结语

特朗普没有选择鲁莽的冒险,用耐心换回了一定的成果,这是值得肯定的,但伊朗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外界确实不能排除,伊朗人正在利用这一点给特朗普挖更大的坑。那么如果这一次的临时协议在几天后又被破坏,特朗普是继续忍耐下去,还是再也受不了真的选择铤而走险?全世界都在为中东地区的和平捏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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